“不许退，稳住，稳住！”

“多谢大相抬，末将定当誓死破城！”

“大相，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噶尔？赞婆向来敬重自家兄长，此际见噶尔？钦陵决心已定，自不敢再多劝，只能是满腹疑问地应了诺，恭敬地退到了一旁，凝神向城望了去。

噶尔？钦陵乃堂堂吐蕃军神，又怎会看不如今兵锋已是受了挫，攻之下，未必便能得偿所愿，不过么，他显然另有计较，不待其弟将话说完，便即一扬手，板着脸，以不容置疑的吻吭了一声。

看着闹，却没想到城上真敢泼油火，更没想到战俘们竟然如此决绝，这一见无数带着熊熊火焰的战俘汹涌而来，登时便慌了神，顾不得许多，大吼大嚷地下令全军放箭。

没付多少的代价，便已轻松击溃了吐蕃前军，这等战果不可谓不大，然则城守军却无一人发喝彩声，尽皆默默垂泪地望着战场上那倒满了一地的战俘之尸，人人悲，个个心酸不已，一时间城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纵使是一军主将的程河东也一样是黯然神伤，只不过伤心归伤心，他却是没忘了观察敌阵之变化，待得见到赫茨赞所再次前移之际，程河东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大吼了一声，城上的守军立纷纷戒备了起来，一场攻与守的恶战开始了…

“二哥，我军兵锋已钝，不若…”

赫茨赞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下达的命令也很及时，奈何其手下将士们心慌意之下，真能反应过来的着实不是太多，仅有百余机警的弓弩手算是及时了手中的箭矢，只是有的快，有的慢，稀稀疏疏地形不成箭雨之规模，固然是倒了百余冲在最前的战俘，可余者却已趁机扑到了近前。

“诺。”

赫茨赞得逃大难，心中暗自松了气，自不敢稍有怠慢，赶着领了令，纵冲回到了兀自成一团的前锋军阵中，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拼力地整顿着军纪，以备再战。

赫茨赞跟随噶尔？钦陵日久，自是清楚噶尔？钦陵看起来宽厚随和，实则骨里狠戾得，不敢言为自己的失误辩解，纵回中军之后，只是一味地磕认罪不已。

“尔既知罪，那便去将功折罪好了，本相再给你一次机会，去罢！”

瞅着一个个火人狂奔而来，吐蕃军先锋队登时便是一阵大，有的要向后缩，有的要向边上躲，还有的不知死活地要向前迎击，原本就不甚整齐的阵型至此已是成了一团的麻，直急得赫茨赞三尸神暴，挥刀砍死了几名兵，试图稳住阵势，只可惜已是太迟了，以生命为代价行最后一搏的战俘们狂野地撞了吐蕃军阵之中，也不对面的敌人是刀劈还是枪刺，只拽住一人，便死死地抱住不放，烟火冲天中，整个吐蕃前军彻底崩溃了，无论步骑，全都调鼠窜，恨不得爹娘多给生上几条的，便是连赫茨赞这个主将也无法立住脚，生生被兵席卷着退回到了中军。

“嗯，不必多言，为兄心中有数！”

噶尔？赞婆素来稳健，此际见其兄长自要战，登时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从旁站了来，低声地劝了一句。

噶尔？钦陵此番之所以安排战俘去填城，本意是要守军之心，无论守军杀不杀战俘，其结果于吐蕃来说都是件大利之事——杀战俘，守军士气必定受挫；不杀，城一填平，吐蕃军大可趁势冲城，没有了城墙优势的守军，注定只有覆灭一条路可走，但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原本已是麻木得有如行尸走一般的战俘们居然会来上这么一手垂死反扑，如此一来，前锋军的损失事小，平白鼓起了守军敌忾之气势事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噶尔？钦陵虽恼火异常，但急速破城的决心依旧不变，也没去责备赫茨赞的大意松懈，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嗯！”这一见到战俘们的搏命反击，噶尔？钦陵的脸终于变了，沉得简直能滴来，可也没多说些甚，只是一挥手，冷哼了一声，自有两名骑将率冲上了前去，如铁钳的两锷般向成一团的前军解了过去，只一冲，便将汹涌溃散的兵冲成了前后两段，也不冲将过来的是己方兵还是战俘，一通箭雨便毫不客气地覆盖了过去，将胆敢冲阵者一律杀当场，而后，叉冲刺，往来纵横，刀砍枪刺之下，将战场前段的所有人等一一绞杀当场，数千人就此死于非命，整个战场上伏尸遍野，血成河，又怎个凄惨了得！

“众军听令：贼上来了，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