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噶尔？引弓的前半截话，武后颇觉得有理，可对后半截话就有些个不明所以然了，这便狐疑地看着噶尔？引弓，满脸异地追问。

噶尔？引弓不愧是自幼在谋堆里长大的，对局势的判断极其准，一番话说将下来，可谓是条理清楚，逻辑严密无比，纵使智算若武后，也挑不甚瑕疵来。

“卿以为此事当何如之，是批驳了回去，还是将实情告知越王？”

武后细细地咀嚼了一下噶尔？引弓的言，为之意动不已，心中已是有了定策，但并未将来，而是接着往下问。

武后乃杀伐果决之辈，既已明了了个中之蹊跷，决心自是下得很快。

“去，宣刘祎之即刻来见！”

噶尔？引弓并未急着回答武后的提议，而是沉了好一阵之后，这才谨慎无比地言应答。

武后如今已是将噶尔？引弓引为心腹谋士，与其密谈之际，向不许他人在场，即便是程登这个忠实手下也不例外，只能是在书房外侍候着，此际听得武后传唤，早已在房外等了多时的程登自不敢怠慢了去，忙小跑着冲了房中，疾步抢到了文案前，赶着应答。

一听武后要宣刘祎之前来，程登不由地便是一愣，只因刘祎之自打当初在兰州惨败于李显之手后，便已逐渐失去了武后的信，即便调回了朝中，也不得重用，仅仅当了个正五品上的中书舍人一职，年余来，更是不曾单独觐见过一次，在后党中已算是被边缘化了的，程登本人都已是甚不待见其，这冷不丁地听武后如此吩咐，还真有些个不知所以然的，只是武后既已下了懿旨，程登自不敢有甚异议，赶着应了一声，调便了书房，自去忙着宣召刘祎之不提…

噶尔？引弓去后，武后并未有甚言语，只是愣愣地端坐在文案的后，脸晴不定地思忖了良久，这才提声调断喝了一嗓。

“不然，折可以批复，然，该的准备却是少不得要上一些的，正如俗话所言：螳螂捕蝉，黄雀更在其后，娘娘何不顺势而为之，纵使拿不得太之把柄，于相位人选之争上也可cāo个先手，预而后立，事无不成也！”

武后并未多废话，直截了当地便下了旨意。

“嗯，卿所言甚是，既如此，本似该坐视不理了？”

“老在！”

“回娘娘的话，末将以为此事批驳与否怕都改变不了太殿下之决心，明大夫之死便是前车之鉴，只有千日贼，哪有千日防贼之理，若是真批驳了回去，徒然打草惊蛇耳，万无其它之益，且，也与娘娘之利益不符。”

“利益？与本何关哉？”

噶尔？引弓早就想着将原栖霞山一脉掌握在手，只是未得其便罢了，这一听武后开了金，自是暗喜不已，赶着应答了一声，便即匆匆告退而去了。

“诺，末将遵旨！”

噶尔？引弓狡黠地一笑，给了最后的答案，只是却又很是明地既不言如何个准备法，也不举荐相位之人选，显然是要武后自己去定夺一番。

“啊，诺，老这就去！”

“来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甚好！前一事，卿可自与清虚长商议着办，至于后者么，本自为之好了。”

起了惨死于李显之手的自家老父，一时间心情不免激动了起来，虽无甚言语，可起伏剧烈的膛却明白无误地显示了噶尔？引弓的怨与怒。

武后毕竟非寻常之辈，怒火虽起得猛，可控制下来也快，但见其了几大气之后，便已是平静了下来，神复杂地扫了噶尔？引弓一，语调平缓地开了。

“娘娘明鉴，越王其人野心，蛇鼠两端，自以为得计，然则在智者中，却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浑然不值一提，无论是娘娘还是太那厮，真要全力对付其，都不算甚难事，之所以不动，不外乎是顾忌彼此罢了，这才会给其以生存之空间，以致壮大到如今之局面，已是尾大不掉之势，若不加控制，将来必有大祸，此为其一，其二，越王虽是蛇鼠两端，分渔利，可从上来说，他与太却是天敌，与娘娘则未必，至少在其心目中是如此想，这也正是其站在娘娘一边多过站在太一方的理之所在，而之所以不全然依附娘娘，除了野心使然，所握有的实力也是其自矜之本，今太愿动手剪其羽翼，岂不正有利娘娘压服于其，若能引而为用，何愁大事不能成哉，是故，无论从何角度来说，越王一方越是受打击，于娘娘便越是有利，既如此，又何乐而不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