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见又有一个白衣人，从隔了丈许的一间屋走，手中拿着瓷碗木筷，递给先前那贞苦士，两人自锅里盛粥填饥。他们净粥无菜，吃得很简单，很安静，却似极香。我间不由“咕嘟”一声作响，吞了唾涎。

“那是湖州一案的弟兄多，又有川西那边来相约，正可并力同仇，再加上十七妹与二十四弟的孽主都在临安，唉，大哥的取舍，也不能说不公。只是贾府这，拖上这么许久，颇是让人不耐。”

“这里毕竟是临安，贾似又极有势力，拖得过久，不知会惹来怎样的人介，那便坏事了，难说咱们真能天下无敌么？”

“七哥，你又在想了？”用过粥汤，两人开始谈，我极想获知自己境与师消息，当即侧耳倾听。“不能不想，下月就是她的忌日，我这些日，只要一闭，就能看见她凄惨的样。”“有什么法？下回若是到我，让给你好了。”

再说，贾似回临安，合家团聚，亲人都在边，也正是动手的时候。我倒没别地说，只是今夜捉来的娘们，好生标致，正好给弟兄们解解馋，大哥却又不许，白便宜了那小鬼！”

“到你就不会嫌长了。要是早些年，每怨报，定要满七七四十九天呢，如今人多，已算大大缩短了。但‘四七’总要走完罢，否则孽主如何能尽享‘八苦’之味？”

我安下心来，闭目坐定，只留神听声，静待东府众人赶到。如此恍恍惚惚，半睡半醒，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鼻间忽然闻到一飘来的粥香，肚登时咕咕直叫起来。我心下不由一沉，估摸腹中的饥渴之，从昏睡到现在，应已过了数个时辰…

他向院中瞧了一会儿，形移开，光亮又增添了几分，原来，在窗外的院内廊下，以砖石支着一铁锅，火光微弱，锅内似乎煮着米粥，香气便是由那飘来。

他们怎么还没来？当下起走至窗，向外张望，外边静悄悄的，一切如常，毫无异动。屋内光亮甚微。而外边却更暗，瞧天。此时恰是天破晓的时分，月亮隐去了，天际只有一抹模糊的红暗光。

我打寻望，发现窗旁的一侧，有淡淡光亮投向院中，又移动脚步，挨到了与光亮相反方向的窗一角，稍稍退后，拉开些间距，不由唬了一，半日游望，只院内空无一人，却不料在窗边不远，便静立着一名男，瞧服，应是一名怨憎会的贞苦士。

“放心好啦，大哥智计无双。当然不会想不到这，我猜，他是打算明修栈，暗渡陈仓，湖州一案，毕竟更惹人注目，在贾府这张扬，引人注意，悄悄却对昔年加害湖州兄弟的众多孽主收布置，一举两得。”

晚间喜宴，菜肴丰盛，我却没吃多少东西，本指望在房内再用些心，但先是激斗，后又被擒，我滴未沾，唯一下肚的东西，估计是怨憎会的迷药了。腹内饥渴之下，这寻常之极的米粥，闻起来亦觉格外清香诱人。

“怎么，你倒不急？”“急有什么用，规矩在那儿，况且我的孽主还没找到。我现在只要能动手杀人，就权当自己在报仇，嘿，二十四弟真是好运，这回上临安，顺带便把他的孽主先清算了。”

日才来料理我。

怨憎会多着白孝衣，在此地往来，倒也甚是相宜，与登门购买棺木的丧客一般，不致惹人注意。

窗外景影影绰绰，甚为模糊，但多瞧一会儿，底适应过来，便可辨，外边是个四面围合的大场院，院内堆放有许多木料，支架、活什工，一应俱全，看来，这里原是个棺材作坊，不知位于临安哪个方向，又何时被怨憎会侵占。

“若是如此，索全都兵不动，岂不更稳妥？”“你瞧，适才你还嫌慢，却又跑到另一了，若全都不动，弟兄岂不更熬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