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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内心斗争,「呼……我这边,可以
想办法把力度往下压一压。」
这句话一落,王红喜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是汪禹霞在替他扛雷。
她不是简单地放人,而是要在系统内部替他把这件事「压住、糊住、摆平」,
尤其是市委书记那边更要把工作做顺,不留隐患。
这种人情,不是一般的大。
王红喜连声道:「禹霞局长,这……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您有什么需要
我王红喜的地方,只管开口。」
汪禹霞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责备,「红喜局长见外了,都是同事,互相理解、
互相支持嘛。后面怎么操作,让他们和明理局长协调,我不方便开口了。」
挂掉电话后,王红喜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刚才那一番话,汪禹霞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处处替他着想,实际上却是她挖
了个坑,他自己欢天喜地地跳了下去,还得感激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丢你。」
骂完也没用,人情已经欠下,还欠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拨通了谢家豪姐姐,东山分局局长郝东
强的妻子——谢莹莹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红喜的语气立刻变得沉稳、厚重、带着「我为你们操碎了心」
的疲惫感,「莹莹啊,这事我已经亲自出面了。禹霞局长那边,我是费了好大劲
才把话说通。」
他故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回忆刚才那场「艰难的博弈」,「她本来态度很强
硬,说体制内同志受伤必须严办,还举例说暴力抗税怎么怎么处理……更关键的
是——」
他顿了一下,轻轻咂巴着嘴,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压力,「这个案子惊动了市
委赵书记。」
这句话像西门吹雪吹干净剑身上的血,轻声道「起风了」,让对方自己去想
象那漫天飞沙走石,那一地鲜血。
随后,他的语气一转,带着一种「我替你们扛下所有」的沉重,「不过我跟
她讲了南星港的经济情况,讲了好工友对市里的贡献,她这才松口。」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刚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我的建议是高高举起,轻
轻放下。动作要做足,只要你们愿意补偿、道歉,力度我能帮你们压下去。」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我还得继续为你们奔走」的无奈,「只是……
赵书记那边,还要费些工夫。」
这一整段话说下来,汪禹霞的原话、原态度、原逻辑已经被他巧妙地揉碎、
重组、再加工,变成了他一个人硬生生把局面扛下来的「成果」。
电话那头的谢莹莹听得心惊肉跳,又感激又庆幸,连声道谢:「王局,真是
太麻烦你了,这份情我们谢家记下了!」
王红喜挂掉电话,嘴角微微一勾。
人情,稳稳落在他身上了。
肥胖的身体往后一靠,大班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替他
叹气,又像是难以承受他此刻膨胀起来的得意。
王红喜惬意地眯起眼,整个人松散下来,思绪开始飘得没边没际。
「东山区那边的海上明月会所……」
他嘴角微微一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