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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什么。最近你一直没有来厅里,打电话问问,身体还好吧。」周昌
孝的话还是云山雾罩的,一点不像个大领导。
「谢谢领导关心,身体很好,只是南星港最近事情很多,省厅也没有什么重
要的事情,所以没有来。最近这些事忙完了就来厅里拜见领导。」汪禹霞依然四
平八稳。
「好好,南星港是咱们全省的重中之重,你肩上的压力确实很大,搞好南星
港的工作,那就是对省厅最大的支持。」周昌孝不尴不尬地扯着场面话,语调竟
显得有些卑微,「如果省里有什么支持力度不够的地方,你随时直接跟我提,如
果省厅有工作不到位的地方,你也可以大胆提出批评意见,你也是副厅长,批评
与自我批评,一直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嘛。」
这些话听得汪禹霞身上起鸡皮疙瘩,周昌孝不是吃错药了,是吃了鳖,一只
大鳖。
「感谢周厅长的关心和爱护。如果没有重要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我正在开车
呢。」汪禹霞不想再继续通话了,让人恶心。
「好的好的,我挂了,开车注意安全。」周昌孝挂掉电话,汪禹霞态度还好,
不过还是要想想办法给她些好处,这个女人,心眼是出了名的小。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直往脑门上冲。
明明是省长亲口暗示让他去「做做汪禹霞家人的工作」,结果风向说变就变,
脏水全泼在他一个人头上,到头来还得他自降身份,去陪笑脸、送投名状。
「妈的!」他狠狠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文玩核桃滴溜溜乱滚,
也震得他手掌生疼。
可骂完这一嗓子,他又只能强迫自己一边甩手一边连吸几口深气,忽然感觉
心脏有些不对,赶紧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几颗药吃下,平复那阵阵心悸。
他心里清楚,这次不是汪禹霞突然硬气了,而是她背后陡然立起了一座遮天
蔽日的大靠山,大到连李锦文这种封疆大吏都不敢硬碰硬。
他必须尽快补救,哪怕是割肉放血,也得在那个「后果自负」变成现实之前,
把这个窟窿给填上。
汪禹霞心里一阵舒爽,儿子怎么这么有本事,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一个
副部级的省警察厅厅长吓成这样,这得是多大拳头捶下来了。
李锦文坐在办公室暗自庆幸。
刚才从京城打来的电话严厉的告诫他:按照规则办事,是治理,可以。但如
果用下三滥的手段,破坏了「规则」,坚决不允许。
幸亏当初只是「暗示」周昌孝去「做做工作」,幸亏没有真的把手伸得太深,
幸亏没有把事情做绝。
要是真把汪禹霞家里人给动了,他现在这把椅子上恐怕要晃荡了。
他闭了闭眼,心里把这件事重新过了一遍。
汪禹霞以前和他关系不错。
他刚来南岭那会儿,花家帮了不少忙,汪禹霞是花家的人,让她跟自己走得
近很正常。
可后来花家老大死了,花家一落千丈,她这个花家人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再加上省委书记何旭升对她的位置志在必得,自己作为省长,也得考虑大局
稳定,让她把位置交出来,换个轻松点的岗位,这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