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

窗外，西边锋芒山的方向，似乎……比往常更暗了一些？连月光都透不过那层灰白的雾气。

不是梦醒的恍惚，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客栈外街上传来的、充满杀意的嘶吼！

“爹！娘！”三弟龙带着哭腔的尖叫。

“砰——！”

“怎么回事？！”隔传来大哥龙行急促的喝问，以及匆忙起的动静。

如果，那些打打杀杀、飞天遁地、恨纠葛、生死绝境……都只是一场梦……

他端起饭碗，狠狠扒了一大，将心那丝挥之不去的空与悸动，用力压了下去。

那真的……只是梦吗？

“别过来！”龙啸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母亲和弟弟挡在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在疯狂咆哮：挡住他！像梦里那样！用雷！用拳！打死他！

龙啸躺在自己狭窄的木板床上，下是浆洗得发的布床单。窗外月朦胧，透过窗纸洒下淡淡的光。远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静谧。

他试图调动里那“梦

他翻了个，木板床发轻微的吱呀声。

木门终于被整个撞开！几个黑影如同嗜血的野兽般扑了来！他们全包裹在黑夜行衣中，只一双双冰冷残忍的睛，手中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寒光，刀刃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温的——是血！

“啊——！”母亲发一声短促的惊叫。

真实到不像梦。

太真实了。

然而——

至少，此刻安宁。

凄厉冰冷的号令，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沉的夜与短暂的安宁！

缸要挑满，柴火要劈好，前堂要打扫，客人要招呼……

接着，是兵刃鞘的铿锵声，木门被撞碎的爆裂声，猝不及防的惨叫声，惊恐到极致的哭喊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丧钟，轰然敲响！

龙啸埋吃饭，腾腾的饭菜填满了空虚的胃，也带来一踏实的饱足。他看着灯光下父亲角刻的皱纹，母亲鬓边新添的白发，大哥沉稳的侧脸，三弟没心没肺的笑容……

平凡，琐碎，安稳。

龙啸猛地睁开，心脏狂！

“爹！”大哥龙行目眦裂，挥着斧冲上，与另一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斧刃与钢刀碰撞，溅起火星！

明天，还有一大堆活儿要。

但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合默契。第三人已经绕过战团，中闪着残忍的光，扑向缩在墙角、手无寸铁的龙啸、母亲和龙！

他冲门，刚好看到父亲龙首只披着件外衣，手持一平日门用的木，挡在通往大堂的过，母亲搂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三弟龙。大哥龙行手里抓着一把砍柴的斧，面绷。

他甚至能“回忆”起《惊雷引气诀》第一层心法的每一个真气运转细节，能“模拟”惊雷步踏时脚下紫电炸裂的微妙，能“受”到与周顿那场生死战中，破境瞬间经脉被狂暴雷霆撑开的剧痛与畅快……

他闭上，迫自己睡。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沉沉陷黑暗。

龙啸一个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血腥气，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经顺着门、窗隙，弥漫了来！

至少，家人都在。

“待在后面！”父亲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浑浊的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通往大堂那扇摇摇坠的木门。

这才是他的生活。

“杀——！！！”

父亲怒吼一声，挥舞着木迎了上去！他年纪虽大，动作却乎意料地迅猛，木挟着风声砸向当先一人的面门！那黑衣人侧避开，反手一刀撩向父亲腹！

一个从未接过修、每日挑劈柴的客栈小二，能如此详尽、如此合乎逻辑、如此情充沛的“梦”？

他睁着睛，望着屋模糊的梁木廓。

如果，这才是真的……

好像，也不错。

白日里那平凡的充实，在夜人静时，如同般退去，底下冰冷的礁石——那些“梦境”的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寂静中更加清晰。

还有师娘陆璃……黑暗中，她炙的，混合着幽香与汗的息，绝望而痴缠的吻，以及最后离别时冰冷的泪……每一，每一分情绪，都清晰得让他心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