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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是假的。”
“我们……从来不认识。”
林知微站起身。
他慢慢走近。
每走一步,白疏影就后退一步。
直到她背靠石像,再无退路。
林知微停在她面前一尺处。
他没有碰她。
只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幻境是假的。”
“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
“我只知道——”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用现实的时间,一点一点,让你重新相信我。”
白疏影盯着他。
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手。
不是拔剑。
而是……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踮起脚。
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极轻,却带着哭腔:
“林知微。”
“你要是敢骗我。”
“我会杀了你。”
“然后……再自杀。”
林知微呼吸一滞。
他缓缓抬手,轻轻抱住她。
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地,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疏影身子一颤。
却没有推开。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
“……抱紧点。”
林知微手臂收紧。
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残阳西沉。
废墟里。
一男一女,相拥而立。
没有吻。
没有更进一步。
只是……抱。
抱得极紧。
像要把这半年多来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远处。
遗迹的风吹过。
带着极淡的血腥味。
也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
第四十四章 残阳余温·霜剑微融
废墟的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只剩一抹暗红在天边挣扎,像不肯闭眼的伤口。
林知微抱着白疏影,已经整整半个时辰。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只是静静地抱着。
她的脸始终埋在他胸口,呼吸时热时冷,像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林知微能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一开始快得像受惊的鸟,后来慢慢平缓,却始终带着一丝戒备的紧绷。
他没有急着松开,也没有试图更进一步。
他只是用最轻的力道,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近却仍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白疏影忽然动了。
她微微仰头,睫毛上挂着一滴未落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吞没:
“……林知微。”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觉得我终于……又被你哄回来了?”
林知微摇头。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没有。”
“我现在只觉得……很心疼。”
白疏影瞳孔微缩。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了咬牙,声音带上一点自嘲:
“心疼?”
“幻境里你哄了我三年零七个月,现在又来这一套?”
“你不累吗?”
林知微没有回避她的质问。
他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一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而稳:
“累。”
“但比起你现在心里的疼,我这点累不算什么。”
白疏影呼吸一滞。
她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却没使多大力气,只是让他后退半步,好让她能直视他的眼睛。
“你凭什么觉得……你懂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
林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才开口,声音极轻:
“我不懂你全部。”
“但我知道一些。”
“我知道你从小练剑,师父教你的第一句话是‘剑心通明,不染尘埃’。”
“我知道你十八岁那年,师父战死在北域魔渊,你一个人守着他的遗体三天三夜,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知道你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许自己流泪,因为你觉得——眼泪会让剑变钝。”
“我知道你每次闭关,都会在蒲团旁边放一把师父留下的断剑,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你觉得……还有人在陪着你的东西。”
白疏影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后退一步,背撞上石像,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怎么知道?”
林知微没有得意,也没有解释“这是幻境里你亲口告诉我的”这种废话。
他只是很认真地说:
“因为在幻境里,你有一次喝醉了。”
“你抱着那把断剑,靠在我怀里,一遍一遍地说……‘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你都护不住……’”
“你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
“也是我第一次……特别想把你揉进骨头里,再也不让你疼。”
白疏影的呼吸乱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
林知微往前一步,又停住。
他没有再靠近。
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很轻:
“疏影。”
“如果你现在还想推开我。”
“可以。”
“我不会强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