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问：“公来上京何生意？”

“大哥放心。”扎那满脸微醺，双颊泛红，“我就请姑娘喝两杯。”

萧钰执起手中拿把绢布小团扇，扇面上兰葳蕤，将男人灼的视线挡在外。她穿着碧青常服，映得人如松上雪，一打扮简单似寻常商家姑娘。

男人长着络腮胡，眉峰斜扬厚似墨，窝略微凹陷，俨然不是大夏本土汉人模样。

“方才瞧你一没饮，来，小人……”他又斟满了一碗酒，径直送到萧钰面前：“今夜陪爷爷睡觉呗，让爷爷疼疼你……”

萧钰视线落在大堂内一伙样貌不寻常的商贩上，一人突然看向她。

扎那吃痛瞬间清醒，没忍住骂声，又扯着嗓唤：“大哥！阿古木！”

“那汉家的姑娘生得好生漂亮。”他朝旁的兄弟私语，抄的是一不甚标准的汉话。

“也好，要两间房。”

络腮胡男人被看得一惊，随即眯着挤一个油腻的笑容：“妹妹，陪爷喝一杯，算是个朋友。”

生意人向来谨言慎行，唯恐了纰漏，更莫说来自境外的商人了。反观这伙人行事放纵，丝毫没有忌惮……不太对劲。

扎那过不少迫姑娘之事，放在往常小女碰见他是又惊又惧，像只受惊的小鹿，他很享受那等将人掌控手中玩的滋味。下瞧着萧钰神情自若，竟跟他说起了好话，扎那心顿时涌上一新鲜的征服。

女生得好看，边又只带了一个小侍卫，就算欺负了她，哪里是他们一伙人的对手。

目光相撞。

蓦地，扎那手中酒碗被掀翻在地，小臂叫人狠狠逮住，他奋力挣扎竟没有从这个小侍卫手中挣脱。冷光乍现间，一柄匕首自他手背刺，顷刻间鲜血淋漓。

“你答了我的问题，现在到我问了。”扎那双猩红，打了个酒嗝：“姑娘婚没有？”

客栈一楼更像是一间肆茶馆，气氛哄哄的，招揽客人的小二声喊着。上京码是北边最大的商岸，来往商客络绎不绝，大多在此歇脚。

若是暹罗人，一是境走漳州路一路北上，二为常年在大夏境内生意。这伙人皆会说汉话，多半是后者。

店小二忙过

桌案另一墨玦气得袖中的握拳的手直发抖，若非萧钰的命令，他早就将这伙人统统痛扁一顿。

他自萧钰门开始便注意到了她。

黏腻，不适。

没人应他。

扎那骨的目光粘在了萧钰上，上下游离打量，最后对上了她的睛，不由得心中一凛。

“姑娘豪啊！”扎那越发兴奋。

堂里忙活的小二了一把汗，往常见到“调戏良家少女”的戏码，难免会发生砸些桌椅板凳，再来个“英雄救”，逐渐夜，店里客人都散去歇息了，堂中就剩几个忙活的店小二，哪有英雄敢来冒着被一伙异国壮汉揍一顿的风险救。

墨玦提议：“小，天已晚，不如住一晚明日再京。”

萧钰正襟危坐，轻轻启：“既来找我饮酒，你是暹罗的商客，当然是由我尽地主之谊。”

片刻后，“砰”地一声，那络腮胡男人拎着酒坛搁在桌上，震得瓷碟碗筷一动。

客栈依而建，临而居，房屋的支地底以稳固地基，由此呈现坐落上之态。

墨玦跟在萧钰后，穿过木廊桥，映帘的是悬挂在门随风飘的幌。

“扎那。”角落长桌旁为首的人声警告“络腮胡”。

萧钰抬，对上男人野清亮的眸，素手仍不不慢地摇着团扇。

扎那又一脑说了些有的没的，又将酒碗凑近嘴边，扬起脖豪饮一，溢的酒淌过他的络腮胡。

须臾，墨玦指尖轻叩三下桌面。

“莫要逾矩。”为首的男人自知失礼，收回目光饮了一酒，未再阻止扎那。

“好嘞！您请稍候！”小二笑呵呵地应了。

二人被店小二络招呼近大堂，倒上茶，“二位贵客，住店还是打尖？”

“好嘞！”店小二将棉巾搭上左肩，“您上楼时招呼小的领路便好。”说完他又忙活去了。

萧钰唤来小二，叫了酒与下酒菜。

“我们是暹罗人。”扎那跨过长凳，坐在萧钰旁，后者不经意间往旁边挪了些距离。

“卖盐嘛，来钱快，而且这次兄弟们得了比寻常还多的盐引……”扎那饮多了酒，只觉得脑袋混胀，嘴上开始把不住门。

如萧钰所料，扎那一行人虽为外籍，却常年在大夏经商贩盐，此番是自淮盐产区而来，今夜刚到达上京，卸了货在此歇息。

“这位……”萧钰斟酌了一下称呼，“公，是哪里人？”

女一双秀眸似滢滢的琥珀清酿，本是清丽醉人，却在幽暗灯火下显得寒冷砭骨，欺霜赛雪。

听闻汉人将豪门士族的年轻男，或稍有学识的人称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