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检讨李章甫一脸嘲讽，“大理寺卿的这个弟弟，竟如此善于钻营，也不怕坏了他哥的名声。”

编修吴文起是寒门，同座的几人虽是小族门，却随便一个都比他，他也一脸不快，“这些大族的公卿之，好好的御恩荫之路不走，偏偏要和我们挤科举取仕。陛下广开科举之门，本就是为举国取才，方便寒门弟仕，他们倒一个个凑上来了！”

有人附和，“正是，那个阮云笙、叶勉还有个叫孙书礼的，都是一榜连捷，家世又不容小觑。你可别像去岁一般，吏难得放了个一等一的好官缺，刚打到一半，就让人截了。”

讲听训诫的是一位发白的老翰林，说话抑扬顿挫，拿腔拿调，每句话结束都要拖个极长的长音，句尾的叹息在房梁上颤悠悠地转三圈，才肯落地。

午后。

之材，若是哪个运好，日后青云直上啊。”

“你们这些老狐狸！”晋清哈哈笑：“那便老夫来说，这个叶勉，我早闻其人，今日一见，不谈其品貌，他这我倒是喜的。”

有人为明澹公说话，“沈明澹任了他们这一年的教习，自然不能胡妄议。”

晋清心里哂笑，老狐狸们越来越能装蒜了，几人心里都明镜一般，这翰林院是来了尊大佛。

昨日恭庆王府老王爷寿，他们几人应邀吃席，席面儿上有主菜莼羹鲈脍，用的是南边的莼菜，这东西极鲜易腐，需用快连奔急送到京城。

李章甫哼笑，“都是一起势利！我排队买了酥喜斋的心送与承旨学士，他们瞧见了，一个个挤眉，编排我只会讨好拍，如今人家第一日就大摇大摆拎着盒了隔间，他们怎地不敢作怪？”

沈明澹哼声，“那你还是听闻得少了！那国学大祭酒与我是连襟，这些年让他磨缠的发都快秃光了，前两日还来我家喝酒，嘱咐我好好整治他，替他了这恶气！”

一群萌新庶吉士们，由老翰林带着熟悉参观院署各职厅，拜会前辈翰林。最后去对街的先师庙祭拜，行释菜礼，圣人象下聆听训诫。

有人又说：“我看那孙书礼畏缩，倒是不足畏惧。”

如此哪里能得上峰赏识？过不了两年便泯灭众人矣。

说罢，他又问李章甫，“章甫，如今的掌院可是你半个座师，我们这两年不得去，只能听由天命，你总得走吧。”

其他几人，“他那脾我一便知是个不成事的，只小心那阮、叶两人。”

沈明澹指了指他，笑而不语。

“呵，谁敢坏他名声？人家嫡亲大哥可是御前第一等人！”

为官和学生可不一样，他们翰林院多年，不知见过多少年轻人有十分漂亮的功名傍，行事却极不潇洒，未语脸先红，说话战战兢兢，十分小家气。

隔间外的馔堂里，几个年轻的翰林官围坐在一桌。

而今日叶勉送来的膳盒里，居然也有这莼菜，切成丁用银鱼，火，拌着芝麻油，码在膳盒最边上不起的小瓷盅里，竟被厨上成了下饭的腌菜......

每年三月江南地方府衙采莼贡品，献给圣上和皇太后，等闲人本摸不到边儿。恭庆王府也是今年才偶得了一回的赏儿。老王爷为彰显御恩，了宴席的主肴，邀大家共品。

叶勉想笑又不敢笑

众学士笑声。

“哪个运好，还用得着看日后？”承旨学士晋清揶揄，“明澹公，你不实在了。”

李章甫神不豫。

晋清打趣，“少来这！嘱咐你整治他，还是照应他，你这老东西心里门儿清。怎么，还怕我们几个骂你不公正？”

众学士了然而笑，国学大祭酒，天下门生众多，哪里会认真与一个学过不去，肯带着好酒上门，名字提了又提，必定是极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