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曼殊沙华已尽数散落，稀疏凌掉了一路。扶月吃力地抱起那只闯园的大黑猫，喃喃：“小白，是你吗？”

还未成为六界共主前的记忆涌脑海，扶月想起与胥辰一起并肩战斗、降服妖兽的时光，心中百集。

这就是她的小白。

扶月怔住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嗓音颤抖而迟疑：“小、小白？”

抱着猫的手在颤抖，她不动声地扯起一截衣袖，悄悄去角的泪痕，接着将颤抖的手掩在广袖下，故作淡然地转：“什么小白？大帝听错了罢。我不知这猫是谁家养的，也不知唤作何名，是以只得先喊它小乖。”她佯装好奇，“莫非，大帝在凡界历劫时有段奇遇？”

心情调节得差不多后，扶月蹲下，准备摘两捧曼殊沙华回去，一捧自己在房间的白瓷瓶里，再分一捧给凤溪，让他装下他的房间。

听君岚说，凤溪的房间又净又空旷，没什么摆设，在房间里讲话甚至会有回音。

是一只猫。

他站在不远生长多年的、树冠庞大的玉兰树下，白衣随风摆动，气度一如往年沉稳而清冷：“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胥辰大帝很明显不想提起在凡界历劫的过往。

扶月舍不得放开它，用力抱稳小白，她告诉胥辰：“这可是不合规矩的。历劫当两手空空去、两手空空归，不能将凡界的生灵带仙界。”

扶月很想，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我不养的，哪怕是存活时间相对较长的灵，也不养。”她动作轻柔地将小白还给胥辰大帝，状似随意地叮嘱他，“还给你，好好养着。你们西地泽多，多喂它吃些鱼虾，听说猫常吃鱼虾会更油光。”

扶月的呼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她抱着怀中的曼殊沙华，一路追着那团黑影前行，从曼殊沙华跑到牡丹丛，又跑到百合丛，衣裳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粉，最后才终于逮住那家伙。

他移动脚步走向扶月，中笑：“都怪你数年前定下的那则规定，不许历劫归来的神仙饮下遗忘药，导致有些事我想忘都忘不掉。”他伸手为扶月怀中的猫咪顺，语调温柔沉稳，“她很喜这只猫。历劫结束返回仙界时，我将这只猫也一并带到西极，有时看到小白，就会不自觉想起她……”

她在凡界捡到它时，它便缺了这颗牙齿。

胥辰的话语里隐藏着极易被人察觉的思念之情。

她一气，极缓慢地将大黑猫的脸转朝她，接着扒开黑猫的嘴，凑近去看它的牙齿——下排最里面的牙，缺了一颗。

一株又一株曼殊沙华从中间折断，慢慢地，扶月怀抱的束越来越大。正当她打算收手，放过这片曼殊沙华时，忽有一黑影从她脚边的丛里快速窜过去，还发“喵喵喵”的叫声。

说话那人正是西极大帝胥辰。

的确是一只猫，一只通漆黑的大黑猫。

猫咪上的味，可真好闻啊。

胥辰接过小白抱在臂弯，温柔梳理着它的发。“天上天就在旁边，不请我过去坐坐？”他问扶月。

漫步在大片的曼殊沙华海中，闻着馥郁香，扶月焦灼而又空虚的心情平复不少。

扶月的顿时僵住了。

“你好像很喜它。”见扶月抱着小白不撒手，胥辰好心建议，“要我忍痛割，给你抱回去养几天吗？”

“便当我特意下凡为自己挑选了一只灵罢。”胥辰轻轻一笑，角几皱纹尽显成熟风韵，“你……”他望着扶月披散在后的玄长发，笑意逐渐铺满整张脸，“还和以前一样，正义十足啊。”

扶月随便找了个借：“仙娥们正在打扫殿，估摸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打扫完毕，下糟糟的。”

扶月霎时间泪盈眶。

刚刚从她脚边窜过去的那只猫，怎么那么像小白啊？

她瞧小白瘦了不少，抱起来也没以前重了。

她不动声回绝：“待他日碧霄窗明几净，我再专门邀大帝来吃茶饮酒。”

“小白，小白。”重逢的喜悦冲昏了扶月的脑，让她一时来不及去想小白怎么会到这里。她用脑门轻轻蹭小白的额，带着哭腔叠声唤：“小白小白小白……”

为神仙，寿命亘长，必须得学会自我调节，方能历经漫长岁月而不改初心。

随着胥辰的抚摸，小白一边“喵呜喵呜”叫着，一边弓起背想要走。

她没去过凤溪的房间，君岚去过。

的话，仍称它作曼殊沙华。

扶月正兀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中喃喃唤个不停，忽有一着笑意的声音从她后传来：“你怎么会给黑猫取名为小白？真有意思，同我在凡界遇到的一位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