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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是这种案子油水十足。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总要上下打点
一番,刑厅终于活过来了。
刑厅的变化、叶小天的作为,都看在铜仁府一众官员眼中,叶小天在他们心
目中的形象也在渐渐改观。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对叶小天这个外来户普遍有些排
斥,但他们渐渐发现,叶小天做事很有章法分寸,不该他管的事,他绝不会强出
头,比如叶小天在张氏和戴氏之间那桩人命案子中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
清淤这事,以府衙拨付的那点银两,根本不可能顺利铺展开来,可叶小天偏
偏化不可能为可能。他想出了种种办法,真的轰轰烈烈地开始了全城清淤。
能用最少的钱,干成一件别人认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这个人就了不起。
于俊亭在府里听下人禀报叶小天近日的所作所为,开始她唇角还带着一丝戏
谑的笑意,可是听着听着,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她当初把疏通河渠的事栽到叶小天头上,本是存了戏弄羞辱之意。看叶小天
当时的态度,分明也不愿接受。可他既然推脱不了,就放下自己的成见全力以赴
去完成,这就难能可贵了。知府只拨了可怜的二百两银子,他就千方百计想办法,
竟然巧妙地完成了任务。
这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忽然之间,于土司动了怜才之意。
可是她所谋划的事是见不得光的,要招揽一个人为己所用,当然得了解他的
根底。她是女儿身,不方便出面,就把此事交给了戴同知。
……
一处亭子,上边悬着竹帘,帘儿半垂,掩住了戴同知、李经历和叶推官赤条
条的身子。三人各自一张木榻,榻上铺着洁净床单,伏在榻上,背上有一双手推
拿着,嗅着亭外的花香,听着耳畔鸟语,令人飘飘欲仙。
“再加些力……”叶小天伏在那儿,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感觉背上愈发轻
柔,便叮嘱了一句。那身穿亵衣裤,颇有几分俏媚的小姑娘柔声道:“这位老爷,
不是奴家不舍得力气,筋喜柔而恶刚,适宜的力道才能行气活血,扶正祛邪,并
不是越痛便越好的。”
叶小天“唔唔”两声,道:“只是被你按得快要睡着了。”
说话间,右手边李经历伏在榻上,酣声已经起来了。
左手边戴同知微笑道:“贤弟若是倦了,便小睡片刻也无妨。”
叶小天道:“我没有白日小睡的习惯,若是不能睡足,反觉更不舒服,不如
不睡。”
戴同知道:“既然如此,你我聊聊天,便可醒盹儿了。我与贤弟相识也有一
段日子了,对贤弟却还不甚了解,听说贤弟就是我铜仁本地人?”
叶小天一呆,心道:“我怎么会成了本地人?”转念想起当初为了中秀才,
黎教谕特意把他的户籍办到了铜仁府。这种事应付科考也就是了,对戴同知却不
必隐瞒,况且戴同知是张知府的心腹,是地头蛇,这种事根本瞒不过他,事后被
他察知反而不美。
叶小天便坦诚地道:“对戴兄,小弟可不敢隐瞒。实则小弟是京城人氏,原
本只是天牢一狱卒。当初受人所托,赴江南送一封家书,结果出了岔子,辗转来
到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