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掏两张五元的票，塞进两娃娃怀里，不待方老实回过味儿来，便迈开大步，远远地走开了，未几，便绕进蒿林里，耳后传来方老实的呼喝声。

方老实燃烟，便在梗上坐了，薛向挑起了话，问了家里的收成，收获，方老实便接上了话，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最后，他知道萧山经济上天了，普通群众的生活还是困难，至少这偏远之地的群众，几乎还过着以前那般贫苦的生活。

薛向又给方老实上了根烟，悄悄天色渐晚，便待告辞，哪知道，忽然，地又蹿两个瘦小的身影来，竟是一男一女，两个六七岁的娃娃。

薛向几乎不用张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他又能说什么呢，难不成去跟方老实分析读书是改变穷人家孩命运的唯一路，还是该讲九年义务教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

细算来，方老实一家，也并非如何苦难，可见了那两个在田间地蹿行的娃娃，薛向便悲从中来

方老实知道薛向贵人事忙，也不好再劝，便拉扯薛向要唠会儿磕儿，却是正中薛向下怀。

很明显，这两娃娃如此年纪，这个时间，应该在学校，或者刚迈校门，准备回家，可他俩模样，便知道没有上学。

许是薛向在侧，方老实照顾他官员身份，尽量都往好的方面说，说了有老田，收成有了保证，又说了村上的官儿少了不少，今年省了十多块的役钱，而方老实说得最兴的是，去年冬里到丰乐乡搞副业，帮着基建处搬了个把月砖，他和儿一共赚了六十多元……

其次，他弄清了萧山建港，对最底层群众的具体影响，一家一一月能在那处挣上六十多元，这个数目很让薛向满意，可满意之余，又喟叹这活儿不能久，形不成规模。

方老实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完收，又说了家里的生活，虽然稍尽修饰之词，可薛向还是听来了，他家里仍旧不怎么宽绰。

那两娃娃浑身脏兮兮，一个手里掐着条小指粗细的水蛇，嚷嚷着晚上加餐，一个手上被齿苋划了个扣，扑倒方老实怀里撒。

刚问完俩娃娃年纪，薛向的心就凉了。

回程的路上，薛向车骑得极快，他心绪不佳，正是：览此人间凄凉事，哪个男儿不伤怀。

听了方老实说了半个多钟，薛向只觉比一天文件，收获还大。首先，他知道了精兵简政的实际效果，比如方老实先前言道的那所为役钱，只怕就是原来用来养村官之用，别这十多块虽少，可也是百来斤粮，省下来，就够全家半拉月的嚼。

候，他下乡不也是如此么，人家听说是薛裕禄，给钱都不要，后来，再下乡，能带干粮薛向就自己带，若是实在没法了，薛向也只扮作路人，上门买饭，东北民风粗犷豪迈，虽然也多不会要钱，至少弄的也就是家常菜，薛老三吃得也安心。

听称呼，薛向知道这俩孩，皆是方老实的孙，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