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的青光渐渐淡了些，商惊秋攥着窥天雀符的手指松了松，侧看向千寻谕，底满是疑惑。

昨夜那些争吵的淘金客、被甩飞的后生，连个影都没有，只留下满地未清理的狼藉。

她与千寻谕对视一，都从对方底看到了同一个念：此地绝不能久留。

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连昨日能望见的矿脉廓都被埋得严严实实，别说赶路，便是站在门都要被风雪卷走，本寸步难行。

他守着这雪地客栈，真的只是为了赚淘金客的酒钱吗？

轻烟则提着个布包，走到商惊秋边，温声：“又见面了，昨夜住得还安稳吗？”

“可算到了！这雪再大些，咱们就得在雪地里扎营了！”

阿桃蹦蹦地走来，肩上落着的雪粒一门就化了，看见站在角落的商惊秋，睛瞬间亮了。

顿了顿，他拄着拐杖，左轻轻晃了一下，补充：“少一文，我就拄着这拐杖，去你们各自的矿门要。”

是瑶望一行人。

商惊秋刚要凝神应对，侧的千寻谕已抬手覆在她肩，指尖凝一缕银白灵气，像轻烟般缠上她的手腕，那威压到灵气便悄然化开，连带着空气里的绷都散了些。

翻倒的桌椅、溅在地上的酒渍冻成了冰，角落里还落着半块沾了矿砂的黑布，显然是连夜冒着风雪走了。

几人说话间，石夯已大步走到柜台前，对着里面正在拨算盘的山圩之声笑了笑：“山掌柜，还是老样，给咱们留三间房，再备些汤，这一路冻得骨都疼。”

来。”

楼下，山圩之还站在柜台前，拐杖尖抵着地面，抬往二楼的方向瞥了一。

石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往商惊秋这边走。

客栈外的雪下得愈发狂暴，鹅大的雪片被狂风卷着，砸在门板上“簌簌”作响，视线所及之。

这几句对话听在商惊秋耳里，却让她心一动。

商惊秋站在柜台旁踌躇，正想问问山圩之这暴风雪何时能停，客栈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一风雪裹着寒气涌了来，伴随着阿桃清脆的声音。

他们知，这山圩之说得，就定然得到。

商惊秋攥了手心，符灰的温度还残留在指尖。

显然，瑶望一行人不是第一次来这客栈，连山圩之都提前给他们留了房，彼此间的熟悉，绝非偶然相逢。

可天不遂人愿。

山圩之显然早察觉到了窥天雀符的窥探，却没追究，只一句“睡吧”，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不是呵斥，也没有怒意，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像积雪压在松枝上，沉得让人呼一滞。

他眯起睛，尾的纹路挤在一起，方才那“若有所思”像落在雪上的墨，很快便被淡漠盖了过去。

不过片刻，他便转过，重新坐回柜台后的影里，手指又搭在了算盘上，“嗒嗒”的声响重新响起，与窗外的风雪声缠在一起，仿佛刚才的曲从未发生。

接着，一平淡无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穿透楼板，清晰地落在耳中。

“客人，夜了，睡吧。”

“谢了。”石夯，又指了指门外的风雪，“这雪得下几天？咱们还等着去西边的矿脉看看。”

瑶望跟在后面，上的素斗篷沾了层薄雪，他抬手拂去，看见商惊秋时，只是蓄地了，边勾了浅淡的笑意，没多说什么，气质依旧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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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圩之抬了抬，目光扫过石夯，手指没停，算盘声依旧“嗒嗒”响：“知你们要来，房留着，汤在灶上温着，让小二端来。”

没有威胁的狠话，可那几个年长者脸瞬间白了，忙不迭，连大气都不敢一。

她下楼时，大堂里空的。

指尖的窥天雀符突然“滋啦”一声，淡青的符纸从雀燃起，火苗细弱却灼手，商惊秋下意识松手，符灰便顺着指落在地上，被从窗钻来的冷风卷成细碎的白屑。

第二日清晨，商惊秋刚推开房门，便被迎面扑来的风雪得退了回去。

这山圩之，到底是谁？

“最少三天。”山圩之淡淡，“雪停之前，别往矿脉那边去，昨天夜里塌了两坑，埋了不少矿砂。”

快步走过来，熟稔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惊秋姑娘！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又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