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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以青掀开眼皮,“辞职了?”
“嗯。”戚悬冬小声说,“背着我父母辞的。”
祝以青笑,“你还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这显然是调侃。
因为从既定事实来看,长到这么大,这还是戚悬冬第一次和父母吵那么严重的架,也是她第一次没有听从父母的“劝告”。
“本来没有的。”戚悬冬说,“但是我生病了。”
祝以青动作停了几秒。
戚悬冬便立刻补充,“不过不要误会,我没有绝症。
祝以青抬眼,“我知道。”
戚悬冬点点头,再次补充一点,“也不是精神疾病。”
祝以青敷衍点点头。
“是病毒性心肌炎。”补充了第二点。
祝以青动作顿住,抬头望她,“这是什么很骄傲的事情吗?”
戚悬冬愣怔,挠了挠脖子,老实回答,“没有。”
祝以青昂下巴,“继续说。”
“好的。”
戚悬冬也点头,“但他们都不太支持我的决定。就算是待在家里,我也没办法好好养病。上个星期,我最好的朋友劝我离家出走。”
记忆泥潭麻木粘稠,充斥着父母在电话中的沉默,从医院回家后“咄咄逼人”的表情,日复一日坐在地铁里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哪一天的恍惚感,犯错后带教老师对她说的那句“戚悬冬,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根本不适合做这行。”……
以及两个月前晕倒之后头砸在地面的冰凉,和那一刻所产生的解脱感。
还有纷乱脚步间,呼吸声沉重,她注意到的,原来她的椅子腿下面还压着一只死状可怖的昆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掉的,好可怜。
戚悬冬避免过度回忆这些繁复的记忆碎片,试图从其中找出一条清晰脉络,
“我本来要去清迈。出发之前做了很久的攻略。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旅行,我想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想去完全陌生的国家。”
“也希望我的旅行能够顺利、愉快一些。”
出发之前,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得太健康,但她从读书起就习惯忙碌而紧绷的生活,即使是在休息也停不下来,只好将“旅行”看作需待完成的“任务”。
提前看很多攻略,查天气,查食物,查交通方式,了解风土人情。
很多人认为泰国是个自由浪漫的国家,而清迈的发展程度刚刚好,景色很美,对外国人友好开放,安静闲适,不会让人感觉到压力,很适合胆小者用以逃避。
“但是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我收到短信通知,航班取消了。”
“然后我就站在机场大厅里发呆。发完呆,我就随便买了一张机票。”
之后。
那张机票就将她带来了大理。
将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浓缩成简短的几段话。
戚悬冬进行总结,“这就是我会来大理的前因后果。”
祝以青很久没有说话。但她给她涂药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戚悬冬紧了紧唇角,“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嗯哼。”祝以青又这样说了。
但是在这之后,她没有等待戚悬冬继续开口。而是微微歪头,望住她的眼睛,说,“可是你还是没说清楚你为什么要来大理。”
戚悬冬怔了怔,不太明白祝以青的意思。
祝以青微笑,“很多人出来都是为了找点东西。”
她给戚悬冬举了几个比较鲜明的例子,“找答案,找办法,或者是找乐子,找艳遇。”
最后一个词语出现得未免有些太轻佻。但祝以青完全平铺直叙,好似它和前面那些“要找到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区别。
戚悬冬却不太认可。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