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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一地狼藉。
外头的宫人听见这嘈杂动静纷纷站得更远些,贵妃一把将幼子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好言安抚:“好了好了,晔儿别怕,娘在呢,没人伤得了你!”
哄了许久,宗晔才终于稍稍平息,但惊惧过度,裤子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贵妃又怜又恼,泪眼婆娑,仰头质问宗越:“他到底是你弟弟,你为何这般狠心!三年前那遭还不够吗!”
宗越摩挲着自己虎口处的陈伤只淡淡道:“母亲,儿子若是不狠心,只怕他连这三年也没有。”
贵妃眼泪忽然止住,脸上浮出一种畏惧又难堪的神色,抱着幼子的手也无处安放,仿佛不知该如何面对下首的长子,偶尔掠过,眼中充斥的也是看怪胎一般的厌恶和惊惧。
这样的眼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宗越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大概是七年前,他撞见她与侍卫在偏殿偷情吧。
那时他尚且年少,还未开府建衙。他的母亲容贵妃正值盛年,明艳照人。
可性情格外天真,又出身将门,养出了骄纵的性子,争风吃醋与父皇大吵一架之后被降了位份,冷待了很长一段时日。
两仪殿终日门庭寥落,重门深锁。
或许是寂寞,或许是被诱骗,总之,当他发现的时候,她与那侍卫已来往不止一次。
当晚与他同去的还有一个小太监,隔着未关紧的窗看到散落一地的男女衣裳,那太监吓得差点叫出声,宗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守夜的禁军就在宫门外来回巡夜,但凡听到任何声响,今夜便要血洗两仪殿。
他想他安静点,不要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于是死死捂住,用力捂住,越是如此,小太监便越是害怕,拼命挣扎,胡乱乱踢,呜呜咽咽。
那长而尖的指甲更是将他的手抓得鲜血淋漓,皮翻肉卷,他始终没松开半分。
数息过后,终于,小太监安静下来了,宫门外夜巡的禁军也走了过去,可当再松开手,那太监却软绵绵地从他手中滑落在地,眼睛瞪得极大,脖子上是一圈骇人的青紫。
那年他刚满十四,太监也是自幼陪同他一起长大的太监。
他往后退了一步,门扉被衣袍带到,发出吱呀一声细响,殿内温柔缱绻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紧接着有人跳窗而逃。
宗越追出去,在那人刚落地时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踩翻在地。那人满脸惊惶,张嘴便要呼救,他抄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砸得鲜血四溅。
“不,不!”他那年轻又美丽的母亲跌跌撞撞地从殿中追出来,衣襟散乱,鬓发散落,脸上还带着方才残余的红晕,扑过来在宗越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你不能杀他!”
宗越目光冷然:“那母亲是想看着自己,看着儿子,看着整个母族去死吗?”
“不会的!恒郎对我是真心的!他真的爱慕我,他什么也不会说!你的父亲已经不要我了,我不能再没有他……”母亲压着声音哀求,“求你,越儿!”
宗越面无表情地挣开,猛然一下砸下去。
“噗”一声闷响,热血四溅,溅到了她白皙的脸颊,那男子吐出一大口血,像被丢上岸的鱼直挺挺痉挛了数下,终于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