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换鞋，径直冲浴室，反手锁上门的瞬间，整个人沿着门板坐在地。

玄关的灯亮着，黄的光线照在空的客厅，却驱不散她骨里的寒意。

那些对话像针一样扎脑海，林疏棠看着妹妹瘦得青凸起的手腕，突然想起最后那次妹俩吃饭，林疏媛穿着米白针织衫。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随抱怨”全是求救的信号。

“林疏媛…别吓了…你起来好不好？你起来骂我也行啊…骂我上次没陪你去看电影，骂我总说工作忙…你起来啊…”

可现在林疏棠觉得一都不好

林疏媛说“风一就能飘起来”，自己还笑着说“瘦好看”。

她慢慢蹲下，额抵着冰冷的地板，肩膀剧烈地颤抖。

可现在，这个玩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灰扑扑的，没能赶走伤害她的人，也没能留住她。

看，那是妹妹的生命在一被空的模样。

“别睡了！好不好…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给你好吃的…好不好？你起来啊…你不要睡了！快起来…”

08年的夏天，妈妈带她们看完电影，因为钱没带够只买了一个“长江7号”玩偶。

“林疏媛…疏媛…妹…妹妹！你醒醒！”

而她这个亲，这个能从蛛丝迹里看透罪犯的刑警，却对妹妹藏在笑容里的绝望一无所知。

林疏棠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寓的。

只有手里七仔玩偶的糙和妹妹手背上的冰冷，像烙印一样刻在神经上。

法医在旁边轻轻叹了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去，想要碰碰妹妹的脸颊，却在离肤还有半寸的地方僵住。

打开家门时，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次才对上齿。

林疏棠想起那时妹妹总说“失眠睡不着”，她只当是工作太累，给她两盒褪黑素，想起妹妹说“最近总想哭”，她还笑着打趣“是不是看泪剧看多了”。

太凉了，那肤透着死气沉沉的寒意，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

原来妹妹缩在沙发上，不是在看剧，是在和吞噬她的黑暗搏斗。

长江7号玩偶的影在泪里模糊成一团，像小时候妹妹举着它朝她跑来的样，又像此刻妹妹苍白的脸，安静得再也不会对她笑了。

“疏媛…你看看这个…七仔它还在等你呢…你忘了小时候你说它是你守护神吗？它会保护你的…你醒醒好不好…”

后来妹妹总说，“七仔”有法，能赶走所有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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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喵呜”一声追过来，用爪轻轻扒拉着门，像在疑惑主人为什么突然躲起来。

直到伸手拧开淋浴开关，刺骨的冷“哗”地浇在，顺着发往下淌，钻衣领，浸透警服。

技术人员从屉里拿一板抗抑郁药，药盒边缘被挲得发白，旁边压着张诊断书，“重度抑郁症”几个字被泪泡得模糊。

林疏棠蹲下，手掌轻轻覆在妹妹瘦得青凸起的手背上，那冰冷的让她指尖发颤。

“你不是说要跟周宇攒钱买房吗？不是说下个月要带我见他父母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林疏棠的声音突然，带着哭腔的颤抖在安静的房间里回。

林疏棠把玩偶给妹妹，说“已经长大了不玩这个”，看着妹妹抱着玩偶呼雀跃的样，比自己拿到还开心。

警笛声、警察的呼喊、围观者的议论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你是不是又跟我开玩笑？上次你躲在衣柜里吓我，这次换了新样是不是？”

林疏棠还在固执地摇着妹妹的手，看到“长江7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拿到林疏媛旁边，像小时候叫赖床的妹妹起床那样，只是这次她的声音里全是绝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哽咽的哀求。

林疏棠视线扫过床柜，一个褪的玩偶被压在枕下，是“长江7号”。

林疏棠试图扯一个笑，泪却像断了线的珠，砸在妹妹手背上，开一小片渍。

打在脸上，混着什么温的一起落，她才猛地一颤，这温度，和妹妹手背上的寒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