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往后十一年，不论是毒药，还是刀剑，亦或者言蜚语，他便再也没有怕过。

谢昀用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此时朔月还趴在他上，两人鼻尖对着鼻尖，额抵着额，彼此的呼像丝绸一样将二人缠绕。

“陛下……”朔月靠得很近，眸光澄澈一如雨过天晴的碧空，声音。

那时他没多久，既非皇，又非亲贵，便有人私底下嚼，说他是谢从清给自己豢养的娈童。

不是哪次死亡，谢从清都会现在他睁开睛的第一刻。

他本应到失望，或者不喜，但更多的，却是无端的难过。

朔月懵然无知地回应着他的注视，迟疑地回答他的问题：“先帝……待我很好。”

“他是怎么教你的？手把手教你的吗？”谢昀忽视上的炽，面无表情地发问，“这些年……他便是这般待你？”

他的神太专注，语气又太赤诚，眸光清清亮亮，没有一丁肮脏念。

他只知自己初来中的那一夜，先帝摸着他的脸颊，温言宽：“别怕，有朕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见谢昀没有反应，朔月试探着伸手，探向他的领，想行下一步——而后被谢昀猛然擒住。

珍馐佳肴，锦衣玉，超然地位，换来隔三岔五的毒药和刀剑，痛是痛的，可却是短痛，比起五岁前在那些饭都吃不上、生生饿死的乡野人家里度过的日，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但隐隐的……又有些躁动。

朔月发愣的功夫，那一轻微的躁动立即随风远去了。……果然如此。谢昀久久凝视他的神情，倏尔，冷笑一声：“看来是了。”

恍惚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继承了谢从清的血脉——禽兽一样不知廉耻。

像是看见纯白的朵，被踩踏泥沼里。

神思回还。谢昀的目光冷下来：“这也是谢从清教你的？”

正如此之糖，彼之砒霜，人人都说先帝荒唐无，喜好术士，但对朔月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朔月过去表现的太过纯净，让人难以与任何龌龊联系起来。

相别十一载，一吻以重逢。

“陛下，我可以很多事情。”朔月微仰着看他，吐字缓慢而清晰，“陛下愿意的话，我可以内侍，也可以妃……只要留在陛下边，什么都可以，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他钝钝地想。

是啊，天真秀丽如此，赤诚明净如此，日日夜夜伴在边，哪个能忍住？谢昀了气，愕然自己如今才意识到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