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受东方夫人这一礼，慢条斯理地驳斥：“夫人误会了，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心中愈发叹息，但知趣地没有再提此事，而是换了话题：“林遐似乎在易州豢养私兵，你们一定要小心他。”

何况自打她被迫来到这山林别院，林遐便时常过来，玩笑戏谑着同他说朔月这些年的经历——如何了天的守护者，如何陪在谢昀边，又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语气恭敬，句句落在实，显然是知自己的份，更知自己和她的宝贝儿之间发生了什么。

“自我来这里后，林遐一直待我不错，但我岂不知他的想法？”东方夫人苦笑，“莫不是要用我引你前来，你的肋，让你听命于他，助他寻找长生。”

这不是以朔月的不死为自己的长生踏脚石的人，方才朔月毫不避讳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

母亲……似乎不知长生掠夺的真相。

至此便不必再说。朔月和东方夫人容貌何其相似，但凡见过其中一人，又岂会忘记。何况是林遐。

东方夫人诉说这些年经历的时候，谢昀一直静静坐在一旁，冷看这对久别重逢的母互诉衷，一面自嘲一面讽刺，千万想法藏在心中，全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传说中能藏密信往来、谋诡计的密里只有一个女人，于他来说并无太多价值。

东方夫人娓娓来：“我在易州时，曾见过一队人，只见那些人盔甲齐备，不是寻常家丁，那日住店时，便有面孔看着熟，似乎还是易州那些人——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

朔月方才刀自残的动作中何其自如，自然而然可以料想到这些年他是如何长大的。

纵使东方夫人再怎么循循善诱，谢昀亦绝不提陈年往事，更不给她什么调解的机会。

东方夫人却回看向谢昀：“谢谢您……我知您一直待他很好。”

东方夫人站起来，朝谢昀一揖：“他自小没有父母在边，全仰仗您悉心教养。了不对的事情，或许也并非自本心，还望您多加宽宥。”

朔月怔怔的神中，谢昀漠然侧过去。

如果她知了，还会这样急切地问自己“痛不痛”，与自己说“这些年辛苦你了”吗？

东方夫人如何看不谢昀的想法？

朔月一时睁圆了睛：“豢养私兵？”

朔月放下袖，默默不语，心中漫上同等的悲伤和茫然。

既然如此，那便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桩桩件件，虽然不伤命，但俱是血泪，叫她这母亲的如何不心疼？

此刻被她叫住，面依旧冷漠，愈发想离开。

“好孩……”东方夫人眸中泪，“这些年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