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沉的脸上果然没有异样，他只是写满了恶意，他盯着她，目光里淌过愉悦的嘲讽的光亮。

她的已经被惊恐平了好几次，渐渐地反而像是冷静了下来。

仿佛是为了欣赏够她的惊恐，楚凌沉静默了许久，才缓缓开了：“放心吧，孤对你的命没有兴趣。”

颜鸢眨了眨睛。

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迅速把整个都浸到了浴池之中。

他应该看不清吧？

颜鸢一动不动，任由绝望的情绪席卷全。

颜鸢还是眨。

线落在颜鸢漉漉的睫上。

楚凌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俯下低笑：“你不是胆大得很么，园船上装模作样，皇陵后山敢谈条件，现在呢？”

楚凌沉：“……”

楚凌沉皱起了眉，仿佛是不想与这愚蠢的问题多作纠缠。

珠跌落。

啊啊啊——

他沉默了好久，才嫌弃：“以后也不杀。”

楚凌沉静静看着她。

园灯不多，灯火昏暗。

颜鸢还是信不过，小心问：“以后也不杀？”

吓坏了的蘑菇。

之前并非绝境，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慢条斯理：“早知皇后喜温泉，御山便应该留皇后一夜。”

愚蠢的，笨拙的，无措的。

颜鸢还是没有动，连睛都没有眨一下。

颜鸢瞪大着睛，直勾勾看着楚凌沉。

楚凌沉就站在浴池边，居临下地看着颜鸢：“怎么，吓到了？”

不像现在，她实在想不还有什么挣扎的可能，知了就是知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但脸上已经不任何表情。

她下全都是漉漉的。细的发丝浸了汽，柔顺地贴在脸颊边。睫上还挂着珠，双瞳噙着惊恐的光亮，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她素来胆大，但不代表她是个蠢货。自古以来知皇家秘辛的，就不会有好结局。她今天十有八九是要代在这里了，唯一能祈求的可能只是留个全尸，穿齐整的衣裳。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现了幻觉，或者是听错了。

这大约是她第一次这表情。

就像是一颗漉漉的蘑菇。

颜鸢：“……”

月下，灯盈盈闪闪。

楚凌沉淡：“不杀。”

颜鸢的心里在尖叫。

心脏还仿佛在咙跃，她张开艰难：“你……不杀我？”

看起来就像是哭了。

那当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