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熟悉的恼怒再次涌上，楚凌沉鼻尖忽然呼了一短促的气息，他咬牙切齿：“颜鸢。”

但她知，楚凌沉还在看着自己，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夜里的蛇，慢条斯理地盯着自己的猎。

她一直就是个骗，投机取巧的歹徒。

她便彻底看不清楚凌沉在什么了。

楚凌沉一直没有开下令泊船的意思。

虽然只有一，却让他的呼瞬间了几分。

她毕竟是偷跑来的，得在天亮老和尚送稀饭前溜回佛骨塔才行。

颜鸢果断收起了泪，搬动椅，吭哧吭哧绕到了火炉的另一面，专心烤起了衣裳。

“……”

看着她低哭泣，看着她耳后刚刚被炉火烘烤的柔的发丝，看着她柔弱无骨的模样。

于是船舱忽然暗了下来，只有火炉的炭火发橙红的光亮。这光亮只照亮了颜鸢周围的小小一圈地方，把她的指尖也照成了半透明的血。

颜鸢伸袖了不存在的泪。

可偏偏，他词穷了。

夜已经沉。

楚凌沉：“……”

颜鸢百思不得其解。

楚凌沉死死盯着颜鸢。

行吧。

他到底在生气些什么呢？

她也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她见好就收，专心烘烤起自己的衣裳。

她其实不是很想得通楚凌沉生气的原因，普通男人在听到一个女，因为“痴恋”自己而了蠢事，就算不动，起码也不至于生气吧。

你狠你说了算。

他发现自己竟有一想要相信她。

可是楚凌沉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他整个靠在椅背上，颅自然垂下，一副傲的蛰伏姿势。

他只是冷着一张脸，咙间过一句低沉的话语，随后便黑着脸走到了远一些的御座上落了座。

他知，前这个人十有八九又是在胡说八。

时光一滴滴逝。

这意思就是扔回里去。

楚凌沉放完狠话之后就没有再开，也没有在穷追猛打的意思。

颜鸢冒险开了：“陛下，船什么时候靠岸？”

颜鸢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楚凌沉冷：“你再哭一声，孤不介意让你原路返回。”

颜鸢泪婆娑抬起。

湖畔上起了一阵风，灭了船舱里的蜡烛。

有那么一瞬间。

颜鸢的衣裳已经了一半。

*

只要给她分毫息的余地，她就永远是用那堂而皇之的坑蒙拐骗腔调，说一些……荒诞不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