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峻岭说：“此孙可不是彼孙。”画家送许峻岭到门轻声说：“写好。”许峻岭到唐人街公共图书馆借了一本《国画技法》想熟悉一下术语，他需要术语个筏。晚饭后许峻岭对范凌云说：“到多大图书馆看书去了。”

许峻岭拍拍那本书说：“别那样望我，不是去给谁写信，那件事早就完了。一年多来许峻岭没有正经写过东西，好像有什么油腻的东西堵了思维的通。

前面一段反复涂改，写了一个多小时才写了几句。写了第一段，笔下顺了起来，很快写完了草稿。他把稿看一遍，虚是虚了，但给真正的内行看了他也不怕，还混得过去。

她说：“我要是你每天写一篇，也不去打工了。”许峻岭说：“我有那么大能耐！整个北靠写东西赚饭吃的华人都没有几个。”

范凌云觉得奇怪，猜疑地望着他，好像是在研究他的表情，说：“你今天忽然想起要看书了。”

天总可以了吧。我给你送到报纸去，我认识他们。”许峻岭说：“明天给你了后天登来”老板说：“没有问题，要他们留了版面。

她说：“怎么就起个笔名叫孟狼，证明你是个浪漫的人。”许峻岭说：“说得上吗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自己也没想到。”

过了几天画家打电话来，说自己明天要回国，请许峻岭去翠园酒家喝茶。他想问那文章可有效果，又不好意思。去之前许峻岭写了封求职的信揣在袋里，海一气，把自己化了，想试试画家能不能通过朋友引见他了报社。去的路上心中又在想，万一成功了，还想不想别的办法赚钱＊＊＊中午到了翠园酒家，画家在门等许峻岭，他伸过手来，他们握了握。这样的礼节许峻岭已经很生疏，觉得有别扭，这一年多来总觉得自己并不跟谁握手，也总是在回避着。

许峻岭看了名片说：“老板您姓孙。”他说：“姓孙，孙的孙。”他自己先笑了，许峻岭也笑了，说：“孙可真的是古代一位大军事家，了不得哦。保不定那孙就是您远祖。”他说：“听说是有这么个人。”

许峻岭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叫孟狼。文章登来，他买了份报纸回家给范凌云看，漫不经心懒洋洋地指了那篇文章告诉范凌云是他写的。她说：“这样一篇文章多少稿费”许峻岭说：“四五十块吧。”

她说：“你没想到你的潜意识想到了。”许峻岭笑了说：“那有可能，那有可能。”她说：“何必辛苦又起个笔名，脆就用宋志好了。”许峻岭说：“我想骂你吐酸呢，我自己又太多情了，不骂你呢，又一醋气直往外冒。”

坐下来许峻岭说：“稿想请你送到《世界》去的怎么送到了《星岛》”他说：“《星岛》发行量大，效果好些。”许峻岭试着说：“要是有效果就好。”

要写得好，两千字。”许峻岭留下电话号码要走，老板给他名片说：“效果好了我们订个长期协议，发表不是问题。”

那个画家微微不声。许峻岭也不再问，想起那封信说：“《星岛》你有朋友”他说：“当然是有。”

服务员送了心茶来，他给许峻岭斟了茶，筷着碟说：“是个意思啊，吃。”又说：“看了报纸才知先生姓孟。”许峻岭说：“那是笔名，我其实姓许。这一趟收还可以”他说：“自己的画，也不存在亏本。

想上誊抄了，又记起要用繁字，没带字典写不。旁边那些外国人还在看书写作业，许峻岭双手抱了后脑勺，慢悠悠地去打量他们。

文章登来许峻岭兴了一天，又有张，怕没有一效果，老板下次就不找他了。也有得意，多多刚来不几天，就有了小展，忽然又觉自己还不必那样自我轻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