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有持不住，手再挥不动菜勺。好容易持到十，菜单都完了。阿来说：“许先生，今天你晚饭。”

许峻岭说：“跑了再找一个，你有加拿大份，享不完的艳福。”他说：“找那个麻烦办一个移民要很多钱，要等好久。”许峻岭说：“生个儿也好，生个儿她跑掉就算了。”

许峻岭在想象中踹了他一脚，在心里骂：“都是几个蒙黄的人，还要分成几等，怎么就这么！”阿唐很快跟许峻岭亲近起来，他把许峻岭当知识分。他五十来岁，发白了。

又说：“今天我看你大厨，楼下换衣服。”许峻岭在计时上打了工卡，到地下室换了衣服，又掏菜单飞快地看了一遍，幸而这几天每天看了几，也差不多背熟了。又想象着炒菜的动作，手动了几下。两个多月没，手明显有生了。

又掏烟来，秘书小上给他着了。许峻岭吐着烟雾，靠在安乐椅上，思考着怎么到中国去投资，寻找自己需要的那一觉。正想着前一个人影一晃，他吓了一，倒退了一步，原来是个宿街的讨乞者，是个印第安人。

他摸一块钱币给他，匆匆走开。又想起自己在这么冷的天还舍不得一块钱坐地铁去上班，骑车跑那么远。

他又问许峻岭念过大学没有，许峻岭说：“也念过一下。”他叹气说：“念过大学怎么不去读书，在厨房里有什么息。”

“要有钱，没有钱谁跟你，这是肯定的。有钱就有了一切，西方社会就是这样。”许峻岭说：“你有加拿大护照，到国内找一个带她过来，容易找。”他说：“找一个容易，过来她又跑掉了。”

请示，他以一优雅的从容一个个打发走了。

许峻岭又转了地铁到五号店去，找了阿来，是一个镜的中年人。他问许峻岭：“你会炒菜”许峻岭说：“我都了好几年了，王先生说调我到这里当炒锅。”

十多年前当海员从香港来加拿大，了船再不愿离开，至今单一人。熟了许峻岭问他怎么不找一个人，他说。

他又问我教哪一科，许峻岭说：“教语文。”他说：“那你文章写得好。”许峻岭说：“几句话还是写得通的。”

吃着饭阿来又指着周围的人说：“这里的人都是MadeinChina（中国制造），只有我和阿唐MadeinHongKong（香港制造）。”说着很得意的样。

几份菜阿来看了一下，下面就让他去了。这一站就是五个小时不动，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几个送餐的司机和包装的小也手脚不停。许峻岭很兴奋，总算站到炒锅的位上来了。

从明天起他不能省这钱了，他自己也是个人，对人他不能那么刻薄。在夜里他游了一个多小时，冻得受不了，一路小跑回到那空寂的小屋里。第二天去一号店上班，总厨说：“调你去五号店，今天就去。”

他问：“过来几年了”许峻岭说：“五年，在纽芬兰我当了三年多厨师。”他说：“Y0uarelucky（你很幸运），来五年就当了三年厨师，当年我从香港过这边来，餐馆里了三年还没摸到锅边呢。”

许峻岭说：“是炒锅吧”他说：“去就知了。到那里找阿来，他是厨，看他怎么安排你。”

到了五钟，订单从传真机中不断来，生意比一号店要繁忙得多。阿来在后面菜，许峻岭和叫阿长的厨师在前面炒。

许峻岭应了，担心着不好叫别人笑话。他选自己最拿手的，了一个豉排骨，一个油泡豆腐，大家吃了没人说好倒也没人说不好。吃饭的时候，油炉的阿唐问许峻岭原来是什么的，许峻岭随编了说：“教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