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都知这冷静的讨论一旦开始，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范凌云也不愿这样拖下去，她对许峻岭绝望了。

两个人绕过来绕过去暗示着，还是绕不过这两个字，终于被谁先说了来。以前在气上很多次说到离婚，事后两人又回避着，现在竟心平气和说来了。

现在他们所要的，只是去办理这件事。没有孩也没有财产，事情也格外简单。在那个初夏的周末，他们坐在窗前从中午讲到傍晚，她的面孔在暮中渐渐模糊，像隔了许多岁月的朦胧印象。他们像老朋友一样说了许多伤心动情的话，说到认识的那一天，说到一起到黄山去玩，记忆中的细节都活生生描绘了来。说着说着好几次似乎都要改变了话题。有一瞬间许峻岭几乎要动摇了，她再多说几句他就会哭声来把她抱住。

许峻岭说：“天来了，心里烦躁一也是正常的，你不要自己去夸成天那么大，越记得烦躁就越烦躁。”她嚷着说：“我烦躁也烦躁不得！心它要烦躁我也没有办法！什么天不天，都是你害的又怪天，开始失眠的时候本没到天。”

她嚷着说：“还不是你，还不是你！你又想不承认了，你又想翻案了！”她双脚蹬，把毯蹬下去。许峻岭说：“我不清不白背了这个罪名都一个多月了，还要我背多久”她用脚来蹬他说：“又想翻案，不是你那还是谁！”说着用力一蹬，把他蹬到床下去了。

但两人都很清醒地及时刹车转向，把话题拉了回去。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试一试，已经试过很久也没有意义，这一范凌云比他看得更加清楚。他们说好不要互相怨恨，她说：“我心里也不恨你，你是个好人。”

又自己笑一下，笑纹开去凝在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的怪样。回到床边许峻岭说：“下了床就顺便睡在地上算了。”说着把枕往地下一扯，又去扯毯。

到房解了手，对着镜可怜的神态，想带表演得更动人些，却在镜中看见一副稽的模样。

她非常现实，既然分手无可避免，就要趁早，时间对她更加宝贵。许峻岭呢，这一年多来，离婚的念萌发之后，就像一只怪兽，顺着不同的黑暗路径，在的空气中寻着嗅着，沉重地息着，最终都回到那唯一的窝巢中来。

她把毯抓了抱在前不松手，又不声。许峻岭拉了几下拉不动，又把枕捡回去说：“好了，好了，睡吧，再翻腾几下就天亮了。”他又怕她会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又说：“也别说什么了，我瞌睡得脑袋都要掉下来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许峻岭和范凌云都觉到，再这样拖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于是心平气和地讨论分手的问题。不知是谁先说“离婚”这两个字。

许峻岭心里非常沉重，为她的前途担心，怕误了她这一生，那样他就永远不得安宁。这想法他不敢说来，这个好的人是听不得这样的话的。她那沉着自信的神态给了他一安。

许峻岭扶着地爬起来，笑着说：“蹬踹的蹄！我不翻案好吧，不翻案。”她见许峻岭一脸的笑，倒有些意外，望着他不声。他说：“下了床就顺便去解个手。”

她松了毯，熄了灯两人睡下。许峻岭心想：“对不起也不说一句，好，好，这样也好。”拖了一个多月，范凌云的失眠不治而愈。她能睡好了，叹息说：“啊呀呀，一个多月不知怎么过去的，我以为就是那样拖下去拖死了呢。”许峻岭说：“你要知你好伟大，你救了两条命！”

她把失眠全怪了许峻岭，他心里本来就不服气，这时说顺了：“自己心里不放松，情绪不平衡，老是怪我，医生都说了是你自己心里作怪！你越是抱怨我就越是睡不着就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