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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奈何。父亲的污点,是李信这辈子最大的痛。但是,父亲毕竟是父亲,割不断的血水浓情。何况”经过他的教育,他的父亲已径幡然醒悟了。
从宋门去禹王台要从大校场的东辕门前边过,这条路也就是通往陈留、杞县、睢州、太康和陈州等地的官马大道。现在有成群结队的难民在这条路上走着”也有倒卧路旁的。李信触目惊心不愿多看不断策马”一直跑到禹王台下停住。一个仆人已经在这里张望多时了,看到李信过来立刻上来牵马引踊禹王台这个地方,相传春秋时晋国的音乐家师旷曾在此审音,所以自古称做古吹台。到了明朝”因将台后的碧霞元君庙改为禹王宫,所以这地方也叫做禹王台。
禹王台的西边有一高阁,上塑八仙和东王公,名为九仙堂。这九仙堂背后有座小塔塔后有井一眼,水极甘洁,名叫玉泉。围绕玉泉有不少房子,形成一座院落,称为玉泉书院。实际上并无人在此讲学,倒成了大粱人诗酒雅集的地方。
这时重阳已过去十天了,西风萧瑟树叶摇落,禹王台游人稀少。道士们因为今日是杞县李公子和陈留陈举人在此约朋友饮酒作诗,一清早就把玉泉书院打扫得一干二净,不让闲人进去。
李信因宋献策才从江南回来,原想今日同他在后乐堂畅谈天下大事。后因晚上陈子山同几位社友去找他一定要在今天来禹王台补行登高”他不好拒绝,只好同意。这几个社友除陈子山是个举人外”还有两个秀才和三个没有功名的人。
这班朋友有一个共同之点,就是深感到国事不可收拾但又无计可施,在一起谈到国事时徒然慷慨悲歌甚至常有人在酒后痛哭流涕。李信喜欢同他们亲近,加入他们的诗社。但有时心也厌烦这班人的空谈无用。当李信随着仆人走进玉泉书院时,社友们已经等候不耐停止高谈阔论,开始作诗填词。
陈子山一见他就抱怨说道:“伯言汤府里什么事把你拖住了?你看,已经快近午,我们等不着你,已经点上香,开始作诗。今日不命题,不限韵,不愿作诗的填词也行,可必须有所寄托,有兼济天下之怀,不可空赋登高,徒吟黄uā”寄情闲适。目今天下溃决,沧海横流,岂悠然见南山之时耶?,快坐下作诗!什么事竟使你姗姗来迟?”
李信赔笑说道:“汤母偶感不适,弟前去问安。谁知她老人家因官军两月前在罗猴山给张献忠打得大败,总兵张任学已经问罪。左良玉削职任事,戴罪图功。熊灿也受了严旨切责,怕迟早会逮京治罪。舍内弟在襄阳〖总〗理衙门做官,也算是熊灿的一个亲信。”
“汤母很担心他也会牵连获罪,十分忧虑,所以弟不能不在汤府多留一时”设法劝慰。来的时候,在宋门外又被一群逃荒的饥民围住”其有不少是咱们陈留、杞县同乡,少不得又耽搁一刻。劳诸兄久候,恕罪恕罪!”
陈子山不以为然的说道:“以你我之力”如何能拯救得了这么多的灾民?你快坐下来作诗吧,一炷香三停已经灼去一停了。”
李信苦笑着说道:“子山别催我急着作诗,先让我同宋先生谈几句话。怎么”宋先生何在?”
陈子山说道:“宋先生同我们谈了些江南情形,令人感慨万端。他过于谦虚,不肯作诗,找老道士闲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