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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耳光打来的时候,杨哲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就让女人跌回座位了。
女人愣住了,当年在她面前百依百顺,任她蹂躏的男孩,居然也会反抗了。而且与小时候眼神中的惶恐不安不同,现在的杨哲眼睛里面有火,她很确定,如果继续动手,恐怕自己会吃苦头。
于是眼泪是那么自然的流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大段“白眼狼,畜牲,不孝”之类的话。这也难怪,事业与生活一塌糊涂的中年女人,突然发现在自己曾经可以肆意撒气的地方也讨不到好了,崩溃是必然的。
动静太大了,客人与服务员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母亲总是以为“闹”就能解决问题,实际上只是让自己成为丑角罢了。不过他现在连指出这一点的欲望都没有了。杨哲疲惫的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不能用的手机,对服务员道了歉,像逃一样的出了门,任凭女人在后面怎么喊也不回头。
雪,令人憎恨的雪不合时宜的下了起来,因为这突然的会面,杨哲错过了跟学姐约定的时间。几个月来第一次好好见面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手机也完全不能用了,卡在开机界面一直进不去,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部件被摔坏了。这样应该又需要一些钱去修手机……他必须一直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事情上面,否则会被懊悔直接击垮。
既因为躲避母亲,也因为心乱如麻,杨哲绕了很久很久才回到自己的家。
用电脑登上QQ,意料之中的许多条未读信息并没有出现,只有一条信息格外刺眼。
“如果来不了的话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杨哲瘫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透过这句平淡的话,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学姐因失望而乌云密布的脸了。
这种情况下,连道歉似乎都苍白无力。而且学姐的QQ头像是灰色的,估计是已经睡觉去了。
只能明天亲自上门道歉了。
结束了,他并没有来。
林涵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钟,直到最后那个人也没有到。
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杨哲是有事罢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内心的黑暗已经扩大到极限了。
一滴水珠落在手上。
“没事的……又被他耍了而已……”
这样说着,林涵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带着水气的呼吸,不断从疼痛的胸口传到喉间。
“明明只是想……好好见个面而已啊!”
泄愤似的用左手不停的砸着窗玻璃,连白皙的手出血了都没有停止。
为圣诞节准备的六寸的蛋糕也被她狠狠的摔在地上,奶油与蛋糕胚混杂在一起,就这样铺在精心打扫过的地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来不了还要答应?”
瓷质的碗和盘子,还有玻璃杯一个接一个的被她摔得粉碎,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林涵完全不选择压抑自己,任凭心中的黑暗驱动着她行事……
杨哲到达林涵的门口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了,在路上冥思苦想了半天该带什么东西作为赔礼后,他到附近的人气面包店里买了一盒草莓大福和草莓马卡龙。
试着敲了敲学姐的门,没有任何反应。等待了将近十分钟之后,杨哲忽然想起来自己包里有学姐家的钥匙。
学姐,得罪了。
把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了一圈,门开了。眼前的场景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满地都是瓷器和玻璃碎片,还有奶油和蛋糕胚的混合物。窗玻璃上多出了明显的裂口,如果不是看见了睡在沙发上面的学姐,杨哲差点以为学姐家进贼了。
学姐是侧卧着睡着的,白皙的左手垂了下来。原本优雅而灵巧,简直像艺术品一样的左手,现在沾染了可怖的黑红,大概是在气恼和愤怒之下冲动的用左手敲打玻璃,被玻璃割伤了吧?
心如撕裂一般疼痛,只能握着学姐受伤的左手,等待她醒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从左手传来的温度,林涵的头慢慢抬了起来。闭着的眼睛逐渐睁开。
“学姐?”
“……杨哲?”
“学姐……为什么要这么乱来啊……”
“啊……啊啊”